拿起床头那本外文期刊,试图用阅读来驱逐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。
可目光落在纸上,看到的却不是公式和数据,而是姜诺坐在灯下,安安静静看书的侧影。
她看的好像是一本高中数学辅导书,很旧,边角都卷了。
第三天下午,陆砚寒终于有些坐不住了。
他叫来助理小刘。
“你去一趟……”他顿了顿,报出姜诺娘家的地址,“看看她回去没有。如果回去了,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小刘愣了一下,看看陆教授没什么表情的脸,没敢多问,应了一声去了。
两个小时后,小刘回来了,面色有些古怪。
“陆教授,我问了。姜诺同志的娘家说,她没回去。她父亲还拉着我问,你们是不是吵架了,说女儿嫁过去后,就很少往家里打电话了……”
没回去?
陆砚寒握着钢笔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。
“她还问了什么?”
“就问诺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,听着挺担心的。我说没事,就是所里有点事找她。陆教授,您看……”
“知道了,你出去吧。”陆砚寒打断他。
小刘赶紧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陆砚寒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没回娘家。
那她能去哪儿?
朋友家?
她好像……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。
结婚后,她的生活几乎就围着他和这个家打转。
心里那股从昨天开始就隐隐浮动的不安,渐渐扩大。
但很快,又被他自己强行压了下去。
可能只是去哪个远房亲戚家了,或者……找个招待所住几天,跟他怄气。
对,一定是这样。
他这样告诉自己。
可接下来几天,生活并没有如他预期的那样回到正轨,反而越发混乱失控。
他穿反了白大褂走进实验室,被几个年轻的研究员善意地提醒,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。
一次极其重要的部里汇报,他临到会场才发现,一份关键的数据对比图表忘了带。
他立刻让司机调头回家,翻箱倒柜,急出一身冷汗,最后在床垫和床板的夹缝里找到了那份皱巴巴的文件——是他某天晚上带回家看,随手塞进去,之后完全忘了。
而以前,姜诺会在他睡前,就把他第二天需要的东西,一一核对,整理好,放进公文包。
失眠越来越严重,安眠药从两片加到三片,效果却越来越差。
他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,脸色也透着不健康的苍白。
所长老周找他谈话,委婉地提醒他要注意身体,别光顾着工作,家里也要顾一顾。
陆砚寒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解释。
这天晚上,他又一次在空荡荡的家里,对着冰冷的灶台和凌乱的房间,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和……难以言喻的烦躁。
他走进书房,想找一份以前的实验笔记做参考。
拉开书桌最下面那个平时很少用的抽屉。
里面塞得满满的,都是姜诺的东西。
一些零碎的布头,几团毛线,几本旧的《大众电影》杂志,还有……一摞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书本。
他顿了顿,伸手拿出那摞书。
牛皮纸打开,里面是几本高中课本,数学,语文,政治,历史。
书页很旧,边角磨损得厉害,显然被翻过很多遍。
里面夹着许多用不同颜色笔做的笔记,字迹工整认真,在一些难点旁边,还画了简单的示意图帮助理解。
课本最下面,压着几张纸。
一张是京华大学中文系的招生简章,上面用红笔将报名条件、考试科目、学费标准仔细地圈了出来。
另一张,是火车票购买凭证的存根。
日期,是他看到字条的三天前。
目的地:京市。
陆砚寒盯着那张小小的、有些模糊的存根,看了很久。
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将单薄的纸张边缘捏得起了褶皱。
京市。
她去了京市?
不是赌气,不是玩笑。
是买了票,真的走了。
去干什么?
他猛地站起身,因为动作太急,眼前黑了一瞬,扶住桌子才站稳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目光扫过那个招生简介,大脑嗡的一声,抓起书桌上的电话,拨通了京华大学招生办公室的号码。
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“喂,你好,京华大学招生办。”
“你好,”陆砚寒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,“我想查询一下,今年新生里,有没有一位叫姜诺的考生。女,22岁,籍贯是……”
“姜诺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,似乎是在翻找资料,很快,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,“哦,姜诺同学啊,有的。她考得非常好,是你们省的文科第三名呢!我们已经录取了,这位同志,你是她……?”
后面的话,陆砚寒已经听不清了。
电话从他手中滑落,听筒砸在桌面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
他僵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话:
“文科第三名……”
“考得非常好……”
“已经录取了……”
她参加高考了?
还考上了?!
省文科第三名……她什么时候,偷偷学了这么多?
在他醉心实验,在她默默打理家务,在他以为她只是个眼界狭隘的家庭妇女时,她竟然不声不响地,为自己的未来,铺好了另一条路。
一条完全脱离他掌控的、光明的、属于她自己的路。
姜诺陆砚寒和谁在一起了 我是山川守着流年免费阅读小说 试读结束
